始吾居揚(yáng)日，重問每見及。 云將自親側(cè)，萬里同講習(xí)。 子行何舒舒，吾望已汲汲。 窮年夢東南，顏色不可挹。 仁賢豈欺我，正恐事維縶。 嚴(yán)親抱憂衰，生理賴以給。 不然航江外，天寒北風(fēng)急。 無乃山路惡，仆弱馬行澀。 孤懷未肯開，歲物忽如蟄。 朅來高郵住，巷屋頗卑濕。 蓬蒿稍芟除，茅竹隨補(bǔ)葺。 茍?jiān)朴L(fēng)氣，尚恐憂雨汁。 故人莫在眼，屢獨(dú)開巾笈。 忠信蓋未見，吾敢誣茲邑。 出關(guān)（張本作門）誰與語，念子百憂集。 眺聽聊自放，日暮城頭立。 徐歸坐當(dāng)戶，使者操書入。 時(shí)開識子意，如渴得美湆。 驪駒日就道，玉手行可執(zhí)。 舊學(xué)待鐫磨，新文得刪拾。 重登城頭望，喜氣滿原隰。 誰開大仰云，此豈吾力及。 日光千丈毫，彈指眾峰立。 衡山捲陰氣，海市發(fā)冬蟄。 韓蘇兩枯魚，出語自濡濕。 人厄與天窮，底用苦封執(zhí)。 但喜拄杖俊，仍欣芒屩澀。 向來三尺泥，有足似羈縶。 龍淵古橋皴，獺徑寒溜泣。 春淺山容瘦，風(fēng)饕澗聲急。 一簞寄前村，野蔌旋收拾。 貓頭髡筍尖，雀舌剝茶粒。 土毛冠江西，斗酒況可挹。 聊同一笑粲，緩賦百憂集。 三峽至此窮，兩壁猶峭立。 估船無時(shí)行，婦盎有夜汲。 風(fēng)生樹影動，月碎水流急。 草根綴微露，螢火飛熠熠。 吾行已四旬，才抵楚西邑。 浩歌散郁陶，還舟覺衣濕。 急雨初過天宇濕，大星磊落才數(shù)十。 饑鶻掠檐飛磔磔，冷螢墮水光熠熠。 丈夫無成忽老大，箭羽凋零劍鋒澀。 徘徊欲睡復(fù)起行，三更猶（須溪本作自）憑闌干立。 檐高雨聲壯，堂豁霧氣入。 飛螢照畫棟，相逐光熠熠。 向來經(jīng)春旱，蒼耳暗原隰。 微官又厚責(zé)，撫事百憂集。 三日雨不休，四野苗盡立。 登高思賦詩，簿書縛人急。 堂中虛窗雨氣入，堂前叢竹雨聲急。 山童束缊走求火，屋漏惟愁打書濕。 秋風(fēng)?稏九千頃⑴，此夕真成傾玉粒。 蹋歌作社約比鄰，一飽今年可平揖。 ⑴ 自注：自鏡湖北際海，墾地凡九千頃，皆吾鄉(xiāng)上腴也。 叔高初過我，風(fēng)度何玉立。 超然眾客中，可慕不待揖。 入都多賓友，伯高數(shù)來集。 質(zhì)如琮璧潤，氣等芝蘭襲。 晚乃過仲高，午日曬行笠。 匆匆遽別去，悵望空怏悒。 有如此三高，青紫何足拾。 豈無知之者，相視莫維縶。 窮魚雖相憫，可愧吐微濕。 亦知尊公賢，何止蓋鄉(xiāng)邑。 向風(fēng)每拳拳，識面真汲汲。 秋風(fēng)忽聞訃，執(zhí)書嘆以泣。 造門不自決，追悔今何及。 又聞著書富，手澤溢巾笈。 哀毀要無益，遺稿勤綴緝。 我來梅花村，倚杖久佇立。 惜哉風(fēng)雨馀，零落綠苔濕。 往年賦詩人，去袂不可執(zhí)。 明朝梅亦空，感舊百憂集。 中歲抱沉綿，詎敢望七十。 造物偶脫遺，俯仰耄已及。 寧知辱弓旌，扶憊去鄉(xiāng)邑。 受恩不知報(bào)，懷抱空怏悒。 天門邈難窺，地芥亦懶拾。 隨身一詩囊，副以兩藥笈。 何當(dāng)復(fù)得謝，浩蕩脫維縶。 擘浪畫楫飛，穿云青鞋濕。 馀年尚有幾，登覽當(dāng)汲汲。 狂吟題寺廊，大筆蘸墨汁。 開歲才幾時(shí)，春社忽已及。 茫茫草色深，蕭蕭雨聲急。 扶犁行白水，不惜芒屨濕。 村童更可憐，赤腳牛背立。 鸴鳩搶榆枋，枯魚過河泣。 鵬鯤九萬里，此豈汝所及。 丈夫志古人，絕世而獨(dú)立。 遠(yuǎn)游馬蹄穿，高臥劍鋒澀。 其初所抱負(fù)，固自高嶪岌。 安能與兒曹，俯首就維縶。 君看折腰趨，孰若舉手揖。 芝老尚可餐，修門戒輕入。 晨興未櫛盥，扶杖并檐立。 斷云方東行，庭草露猶濕。 朝饑神益爽，清虛自來入。 可憐數(shù)雞雛，隨母啄遺粒。 蝶殘蚍蜉喜，鼠腐鴟鴉集。 吾當(dāng)一洗之，漱泉開玉笈。 吳農(nóng)耕澤澤，吳牛耳濕濕。 農(nóng)功何崇崇，農(nóng)事常汲汲。 冬休筑陂防，丁壯皆云集。 春耕人在野，農(nóng)具已山立。 房櫳鳴機(jī)杼，煙雨暗蓑笠。 尺薪仰有取，斷履俯有拾。 洪水昔滔天，得禹民乃粒。 食不知所從，汝悔將何及。 孩提同一初，勤惰在所習(xí)。 周公有遺訓(xùn)，請視七月什。 入夏久不雨，旱勢已岌岌。 蛙蛤徒自喧，蛟龍臥如蟄。 何由白水滿，但守青秧泣。 上天忽悔禍，川云起呼吸。 虛檐雨競瀉，平野苗盡立。 兒停蹋溝車，婦免憂谷汲。 人言雨非雨，乃是傾玉粒。 移床亦細(xì)事，敢嘆屋漏濕。 庭草何離離，清晨露猶濕。 草頭兩黃蝶，為我小佇立。 秋光亦已晚，行見霜霰集。 方春不盡狂，汝悔尚何及。 吾生更堪笑，去日如電急。 功名竟何在，惆悵劍鋒⑴澀。 ⑴ 原作峰，據(jù)錢校改 昽昽窗影來，稍稍禽聲集。 開門知有雨，老樹半身濕。 劇談⑴了無味，遠(yuǎn)游非所急。 蒲團(tuán)著身寬，安取萬戶邑。 開鏡白云渡，捲簾秋光入。 飽受今日閑，明朝復(fù)羈縶。 ⑴ 須溪本、四庫本作讀 孫子白木杖，富子黑油笠。 我獨(dú)白竹籃，差池復(fù)相及。 夕陽橋邊畫，岸幘歸云急。 勿語城中人，從渠慎出入。 宛宛轉(zhuǎn)湖灘，遙遙隔城邑。 是時(shí)雨初霽，眾綠帶馀⑴濕。 曉澤澹不波，菰浦⑵覺風(fēng)入。 我生莽未定，世故紛相襲。 靦然賀蘭面，安視一坐泣。 豈知虎與狼，義感功反集。 堯俗可盡封，嗚呼吾何及。 氣蘇巨浸內(nèi)，未恨乏供給。 日歷會有窮，吾行豈須急。 近樹背人去，遠(yuǎn)樹久凝立。 聊以憂世心，寄茲忘怏悒。 ⑴ 須溪本作遞馀，四庫本作帶微 ⑵ 須溪本、四庫本作蒲 頭陀全盛時(shí)，宮殿梯空級。 城中望金碧，云外僧????。 人亡經(jīng)禪盡，屋破龍象泣。 惟有簡棲碑，文字⑴巋然立。 ⑴ 文集、山谷集作章 ① 原注：文伯字去華，公之婿李楶德素之子，雖納婿在后，而公與龍眠李氏為素交。按：《年譜》編入熙寧八年北京作。 飛蚊遠(yuǎn)床帷，來傍青燈集。 微涼忽透隙，如帶驚雷入。 念彼無幮者，中夜何嘆及。 天下同安眠，西風(fēng)向秋急。 |
